珍爱生命
当一支股票果如我早先预测的那样上涨时,我就会把堆放在电脑桌旁的各种文学书籍收集起来,存入书橱,这时,暗下决心,不再读它们了;它们不值得我耗费余生,我得试着干点别的,服务于更多的人的利益,也可从别处找到可替代诗的快乐。但是,就在下午去会计系办公室的路上,我瞅见一位戴着口罩预防“甲流”的陌生同事从崭新的私家车上潇洒地站出来时,我冷不丁地又想到了诗。此刻,凭我的财力,还不能买车代步,还不能模仿那矫健的身姿,甚至像那人从每一个细节来珍爱生命;我觉得这个人的体态有一种可以捕捉的清晰的个性,足以折射出一个时代的诸多习性,这样,我必须重新找回自己作为一个诗人的可能性,以区别于这个物质占有上先我一步的人。我的精神胜利法在于:诗,恰好是我最大的优势,无可比拟。我适合继续干这个活。在晚上从九楼批改会计从业资格的试卷的体力劳动中摆脱出来,投入夜色之际,我的牙痛又开始了。吃坏了东西。这时,我更切合身体的需要来观察自己作为一个诗人的境况。我应当抢在病魔发威之前,完成尽可能多的写作计划,而不是懈怠与推脱。我目前在做的一些与诗有关的工作,恐怕在很长的时期内都找不到合适的接替者。在今天,尤其催促我回到诗的怀抱的人是陈律:他在晚间六点半左右来电,而我正准备去吃六十人的大锅饭,我在屋檐下听取来自杭州的鼓励。事实上,这个紧要关口,我愿意放大友人的鼓励与称赞,我需要,就像我已经抓了一手好牌,还不放心,还得听见观众中有人叫绝,才肯潇洒地参与牌局的搏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