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7月16日 星期四

卡尔维诺的启迪

  由于卡尔维诺《新千年文学备忘录》涉及的文学人物较多,其中大概有一半以上,我缺乏必要的了解,听卡氏滔滔不绝的引述与破解,总觉不很过瘾,也许一位意大利读者能更方便地理解他,到了我这里,就只能宏观地结交,好比是站在自家阳台远远听见街角有人低语,只能结合那低语的特性与最近发生的特殊事件,来判断他们在说些什么。笼统来说,卡氏这本书是他小说写作的一系列注脚,它主动引领读者去追寻他小说写作时的躲躲闪闪,一方面它显示出他是一位自觉性很强的作者,罗列了他对小说性质以及一些文学元素的见地,另一方面喻示着除了小说本身,作者与读者之间还需要另外一种交流渠道。我想,这部由五个部分(作者构想的是八个,因进展中突然离开人世而呈现目前这个样子)组成的演讲稿,是其他讲座中形成的演讲稿的原型,要知道一个刚刚聆听到他关于“轻”的教诲的年轻作者,会多么耳目一新,暂不说这个年轻人对于他具体涉足了“轻”的哪些性能,光是他为后来者预备的这个观念行囊,哪怕是空空如也,也已经是一种慷慨解囊后的见证。从来没有人会如此海阔天空地谈论文学中他所珍视的“某些价值、品质或特点”,甚至可以说,从1990年代有了这部演讲稿的中译本之后,中国读者关于“轻”的认识就牢牢建立在对卡尔维诺观念的依赖上,乃至,现在有人要谈论“轻”或其他文学性格时,免不了让人想起这位才华出众的意大利人。我虽不能弄懂深意,但从得到杨德友译本之后,就被他谈论问题的方法迷住了,可以说,他促使我更为自觉也更为自信地去面对诗歌写作中的学问,正是在他的持续鼓励下,我开始了诗学中类似视野的搜寻与开掘。我也可以谈论诗是如何开头的、诗是如何结尾的,或者一首诗如何被改动,也即通过诗写过程的经验来复原一个作者所付出的汗水到底有多咸。我也根据卡尔维诺演讲稿中提到的一种设想,写了一首相对较长的诗,《月亮在古今各地的运用》,献给这位先贤。尽管卡尔维诺已经谈论五种文学性格,但是如果一位中国同行采纳中国读者众所周知的素材再次谈论“轻”,并不显得矮人一等,如果他发挥尽兴,说不定就是卡尔维诺在中文中的代言人,当然,他也可以超越这位先贤,显示出对中国掌故的无以伦比的梳理功底。